夫人呀

一事能狂便少年

后知后觉(完结)

 

08

 

公寓的窗户为了防狗仔,一直是只能里边看见外边外边看里边能见度极低的那种,边伯贤趴在窗户边上,他拿额头抵着玻璃,雨下的不大,却有点影响视线,他只能迷迷糊糊地看见楼底下那辆不小的面包车。

和他们经常坐的保姆车是一个车型,只不过小了一些,边伯贤觉得这车长得特别丑。

玻璃上沾满了滴滴点点的水珠,旧的刚顺着痕迹向下滑,新的又争先恐后地扑过来。打在玻璃上,在房间里却听不到什么声音,于是被这些雨珠遮挡而显得模糊的视线里,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一手撑着伞,一手有点艰难地将行李往车上放的动作,像是一场古老的默剧。

“操!”在朴灿烈往车里放最后一个行李箱的时候,边伯贤终于忍不住握拳在玻璃上用力砸了一下。

“我操你妈朴灿烈!”他喘着气喊了一声。

紧接着开始转身往门口跑。

“伯贤?”都暻秀皱了皱眉头。

等再开了门出来的时候,边伯贤已经穿着拖鞋直接走了楼梯。他等不了电梯,他现在再不跑起来可能会憋死自己。

啼啼嗒嗒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大门没来得及关上,被过堂风吹得摆来荡去。

都暻秀和一同探出头来的吴世勋对视了一眼。对方飞快地撇过了头去,然后一下就转身关上了房门,没控制好力道,嘭地制造了挺大的声响,像是大门也被他震到了似得,连荡得幅度都大了些。

大概是哭了不愿意让人看见吧。

都暻秀走过去,扶着门把轻轻关好。

却没离开,他立在原地,看着自己扶在门把上的手有些愣神。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雨点打在窗上,这车是新买的,买的很匆忙,所以也没那个心思注意隔音效果这种东西。这会儿,光是雨点打在玻璃上那点噼里啪啦的声响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也吵得人够呛。

朴灿烈握着方向盘,一口气用力吸进去又鼓着嘴用力呼出来。

前边是前窗,雨刷来来回回,那些点点的痕迹很快被带走,抹出一片白色的痕迹,好让视线保持清晰。

他看着前边空无一人的街道。

开出去,踩下油门,转弯,上高速,去机场,然后就彻底地离开这里了。和公司签的合约在昨天到期,大家伙闹闹哄哄地讨论着再续约几年好,要公司给什么福利的时候,他的一句我不续了,让整个房间都瞬间冷了下来。

“浪费了这么多年,我真正想做的事情却一点也没有做成。”朴灿烈曾经叹着气借着酒意这么对边伯贤说过。

在他们某次与粉丝过完了周年演唱会之后。

边伯贤醉醺醺地转过来看他,嗯了一声:“什么?”

朴灿烈笑着摸他的头发,却被不爽地抬手挥开:“我问你想做什么。”

边伯贤看着他的眼睛,里边虽然满是醉意,却掩不住一探究竟的认真。

“……我不知道。”朴灿烈笑了一下,撇开目光,朝着天空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那种好像一直在朝梦想迈进,迈来迈去却还是停留在原地的无力感。他想做什么呢?虽然没有伟大到想要万古流芳,但一定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靠着一张天生的脸去赢得这些掌声和鲜花,不是这样让所有的才华都排在这张脸后面,不是的。

所以他选择走,他想试试看,有没有可能把原地踏着的步子迈出去。

“大概是想让别人看见我吧。”

隔了很久,朴灿烈才终于又把头扭回去,说道。

换来了边伯贤意味不明的哈哈哈哈嘻嘻嘻一大串笑,然后看着他笑盈盈地:“看个屁。”

朴灿烈愣了愣,再反应过来,边伯贤已经半眯着眼睛靠在了自己肩上,带着酒意说出的话总是像也浸了酒似得软软的,呼吸洒在皮肤上也暖洋洋的很舒服。

“我看的见你啊。”他说。

“不够啊。”朴灿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自言自语般地念叨,“不够啊。”

他忽然叹了口气。

转头往那处刚搬进去也没多久的公寓看了一眼,紧接着像是给自己鼓劲一般,握拳用力砸了一下喇叭按钮。

叭——

车开了出去。

 

“朴灿烈!”

边伯贤冲出门的时候,那一声突兀的喇叭似乎还停在这里。

而眼前空空的地上雨下地自在。

到处都是水滴砸到东西表面上哒哒哒的声音,但这样的嘈杂中,自己胸膛砰砰的跳动的声音,却也被听得特别清楚。

空气是潮湿的,带着冷气。因为剧烈的跑动,此刻一呼一吸喉咙都带着丝丝的疼。

边伯贤撑着膝盖抬头望着前那块刚刚停着车的空地。

“朴灿烈!”他突然站起来喊了一声,紧接着,转身一下踢翻了楼边的垃圾桶,“滚吧你!”

金属质地倒地砊啷一声,往雨里滚了滚,雨点打在上边,噼里啪啦。

像是不够解气似得,边伯贤追进了雨里,也不管什么淋不淋湿什么狗不狗仔,抬脚又冲这个可怜的铁罐子踹了好几脚。

“滚!”他喘着气大骂,“滚!”

 

09

    

法官的声音浑厚深沉,也不知道是因为年老使然亦或是本身如此。总之这样的声音很适合法院这种地方,听起来很有威信,但压迫感来得温和。

他说:“尹女士所述是否全部属实?”

边伯贤突然有点想笑。

边上的金律师正皱眉看着他,特别深那种,额头上的川字明显得能夹起硬币。

他只看了一眼,忽略了对方眼里的慌乱很快错开,转身。

自己的左侧就是旁听席,朴灿烈坐在正中间,左边是吴世勋,右边的都暻秀,其他人都坐在第二排。

边伯贤很认真地往大家的脸上都看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了朴灿烈的脸上。

对方也盯着他,倒没有和大家一样摆出担心的表情,只是呆愣愣地一脸震惊,看起来还挺蠢。

“请原告据实回应。”大概是太久没得到回应,法官拔高了声音。

“……请求休庭。”他转头。

 

10

 

尽管起起落落了半辈子,飞机降落时的那点不适还是没能减轻。吴世勋用力嚼了几口口香糖,朝窗外灰蒙蒙的天看。

这天色和他现在的心情就一个色调,沉重倒说不上,明亮里透着点灰,忐忑,又有点紧张。

金钟仁听见朴灿烈回来的消息以后,面上倒还挺淡定,只不过默默地把行程改成了立刻就回。买了最近的机票连夜回来正好赶上这边的天明。

吴世勋转头回来看着对面那个盖着毯子把书扑在脸上的人,手盘着抱在胸前,两条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交织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人回来了的缘故,看着和十几年前的那尊逮哪睡哪的睡神身影莫名重合,看着差异不大。

金钟仁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忽然不大明显地收了收。

吴世勋从恍惚里回过神来。他突然嗤笑了一声,在心里嘲笑了那本书底下的人好几下。

装什么装,原来忐忑地也不是他一个人。

 

五点四十,朴灿烈背过身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顺便小幅度地做了不知道今天第几个深呼吸,才又故作自然地把手插进口袋里。

边伯贤伸手摸了摸鼻子,掩饰他忍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的笑。

清晨的机场还算冷清,这个点接人的就那么几个,赶飞机的更少,到处地座位都是空着的,但是朴灿烈和边伯贤都没坐。

他们站在了出口最前边,神经质一样已经等了快半小时了。

如果准点就还有十分钟,朴灿烈这会儿很想直接就把表挂在眼前,因为老看表显得他紧张地太明显,这么大个人了挺丢人的,但不看他就更紧张。

“想好等会说什么了么?”边伯贤冷不丁地开了口。

朴灿烈瞬间被自己正常的呼吸呛了一口。

“什么?”他清清嗓子回头看他。

“没,”边伯贤突然笑了笑,虽然很快止住,但那笑容里戏虐流露地太明显,他朝朴灿烈塞裤袋里那手看了一眼,“我是说,不知道你手这么老捂着热不热。”

“啊?”朴灿烈愣了一下。

紧接着立刻就把手从兜里掏了出来。

手背一下子袭上了层凉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都捂得有些汗湿。朴灿烈更加尴尬,握着拳垂在身侧不知道该说什么。

边伯贤低头又是笑,好一会儿,抬头看着前边的出口。

“没事的。”他突然说,没了玩笑的样子,但也和平时的严肃完全不同,语气透着股子温和。

像个安慰。

“嗯?”

边伯贤转身看着朴灿烈:“我说没事的,他们嘴上不说,其实都挺想你的。”

说完边伯贤少有的咧着嘴角,露出了大半排的牙齿。

嘴角过大的牵动连带着脸上的皮肤也起了变化,眼角的几条皱纹显得愈发明显。四边形。朴灿烈盯着那几条皱纹,因为这个从前最熟悉的笑容,在心里掀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浪花。

“那你呢?”

“啊?”

“你……”

出口处突然一阵骚动。

“来了。”边伯贤挺愉悦地叫了一声,往朴灿烈身上拍了一巴掌,“看你能认出几个。”

朴灿烈笑笑,看了他一眼才转过身子,一个个年轻的苍老的鲜活的困顿的面孔从小小的通道涌出来。

你想我吗?

他认真的看着前边出来的人们,又挺庆幸自己刚刚没来的及问出来,这也太过幼稚和暧昧了一些。

“朴!灿!烈!”却没想到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冲力没来得及减弱撞得他差点挤进那些人群中打保龄球一样打倒一片。

对方的手紧紧拽着他,手放到背后非常用力的打了一掌才放开。

“珉锡哥?”朴灿烈有点意外,下意识地叫完才反应过来,往后退开一步,无措地手又想往兜里塞。

金珉锡啧了一声:“你还好意思叫我?”

他往前走一步,对着朴灿烈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就又是一巴掌。

“回来都不用和我说一声,还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吗?”金珉锡瞪他一眼,看对方低着头的样子又有点小可怜,放缓了语气,“我是出国了几年,又不是死了,离韩国也不远。”

说着朝边伯贤也瞪一眼:“还有你啊,啊?当大老板了了不起了,离婚也不用和我们说,灿烈回来也不用和我们说。”

“我没……”

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金珉锡当头一掌。

“啊——”边伯贤一声惨叫。

抬头揉着脑袋一脸的幽怨:“珉锡哥你这去国外是干嘛去了,怎么现在这么爱打人。”

“不行啊。”金珉锡瞥他。

“行行行行行,你最大你最大,你说了算,”边伯贤撇着嘴。

朴灿烈有一瞬间恍惚起来,这些似曾相识的小动作小表情在回来以后就没在边伯贤脸上看见过,没想到有些东西是没那么容易改变的。

像是一下回到了从前。

“钟仁他们还没到啊?”

“嗯……”边伯贤盯着出口,“都这么久……诶,对了,你也是刚到?”

“对啊,”金珉锡又瞪他,“要不是钟仁打电话给我我这都还不知道呢,你说你该不该打?”

“该该该该该该该……”边伯贤立刻投降状念了一串。

被他们两个这么一闹,又见到了金珉锡,朴灿烈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边盯着眼前出来的男女老少,手也没无措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从出口出来的乘客渐渐变得稀疏,到最后只零星的两三个。

“人呢?”边伯贤不耐烦地念了一声,往上边的标志牌看,的确是他们的航班没错。

“啧,”他又往兜里开始掏手机,结果还没摸到,忽然听见前边传来了不大的一声。

“灿烈,哥……”

带着犹豫不确定,还越来越轻。

吴世勋提着个包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这边。

朴灿烈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刚刚那种缓和感都是假的,真正熟悉的人们站在眼前,让他张着嘴巴愣是没说出话来。

倒是金钟大先走了上来,笑得还是那个样子,脸上两坨肉堆着:“灿烈。”

他笑着叫了一声,手臂一带以一种挺滑稽的姿势来了个拥抱。

“啊。”

朴灿烈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用力忍住了才没发出鼻音,使劲在金钟大悲伤拍了拍。

刚放开,就又是一个拥抱:“到我了哈哈哈哈。”

金钟仁的声音都没怎么变,大概是一直做得身体劳动平时也不太说话,听着还很年轻。他覆在他背上也用力拍了拍。

结果就这么见面礼似得,一个个地抱了过去。

“行了行了我可不抱。”朴灿烈刚张开手臂,都暻秀一脸嫌弃地说,被肉麻到了似得抖了抖肩膀,但眼睛笑得很开心。

他弯着嘴角走过来,伸手覆在朴灿烈肩膀上抓了一把:“回来就行。”

“嗯……”朴灿烈用力抽了一下鼻子,去收他快要溢出来的眼泪。

都暻秀也没说什么,笑着退开了。

就剩下一个吴世勋,提着个包还立在原地。

朴灿烈盯着他,他也盯回来。

“够了啊!”也不知道这么沉默着傻逼似得站了多久,边伯贤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走过去把吴世勋直接拽了过来:“要抱快抱,不抱快走,你哥我都在这陪着快一小时了!”

说完又迅速往朴灿烈腰上推了一把:“赶紧的!”

“赶紧个屁,”吴世勋红着眼眶斜边伯贤,抽了一下鼻子又自顾自笑起来,“气氛都给你搞没了。”

“给你们个气氛得等到明早上。”他翻了个白眼。

吴世勋却不理他了,挺认真的看着朴灿烈:“灿烈哥。”

还是那种低低却特别温柔的音调,喊出这一声的时候,朴灿烈憋了这么久的眼泪终于没憋住往外迅速落了一颗。

再想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

“世勋。”他伸手往他头发上抓,连手里的触感都还是这么像。

我都想象不出来,原来我们已经分开那么久了。

“世勋啊,对不起……”朴灿烈的声音有点发颤。

吴世勋抹了把脸把包扔地上把人用力揽了过来。

“灿烈哥…”他把眼睛压在对方的肩膀上,闷着声音,“你终于回来了。”

伸手,措不及防地往朴灿烈背上用力一锤,“妈的。”

哭腔也渐渐大了起来:“妈的,终于回来了。”

这对话真是似曾相识,边伯贤装作一脸嫌弃地错开了目光,只可惜当初自己只能可怜巴巴的对这镜子自言自语。

他忽然有点羡慕吴世勋,内心的感情坦坦荡荡,才敢就这么心口一致。

“伯贤。”

身后突然有谁叫了一声。

“嗯?”边伯贤抬头却没转身,莫名地,有点不切实际地期待。

只是下一刻都暻秀笑着说:“走吧。”

“啧,”他转过身来立刻恢复了开玩笑的那种不耐烦的表情,“诶,可总算能走了。”

朴灿烈帮吴世勋拎了个包,跟在身后看边伯贤风风火火的背影,最后转头朝吴世勋笑了笑,没说什么。

 

11

 

开庭,入座。

旁听席因为坐满了吴世勋他们这群以后,边伯贤莫名就心安了很多。管他官司打成什么样呢,大不了到时候找个人蹭吃蹭喝也不是不行。

金律师今天发挥地也很不错,边伯贤认真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出任何语法错误并且平翘舌分明。

他往后一靠看了一眼旁听席,都有那么一点看戏地惬意感,时不时发发呆差点都把脚翘桌子上去了。

直到对发的一句满载悲愤的怒吼吓得他一个激灵。

“这个我自己来说!”

法庭进行到一半,尹善慧突然站了起来。话语带着的哭腔让边伯贤瞬间整个人都抖了抖,瞬间从靠着惬意状态立了起来。

妈的这是要做什么?

他转头看了金律师一眼,对方望着那个女人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整场官司打下来自己这边都是占上风的,十几年为公司劳心劳力地也总归是没白做。只不过这离婚官司都有个特点,管他其他什么的,最后感情戏才是重点。

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怎么怎么受委屈了,怎么怎么不招人待见了,最好还打架的时候留了点伤口,手机一拍一洗法庭上一放,这就完胜。

不过很可惜,在那次翻桌子之前,他还真是一句重话都没对这女人说过。

至于滥情,两个人都差不多,都撕破脸谁也不好看,所以边伯贤没想过对方能打出什么感情牌来。

他暗暗地推了金律师一下:“她和那些男的的照片你准备了么?”

虽然觉得不会,但还是以防万一。

金律师点点头。

尹善慧抹了半天的眼泪,就跟下一秒要跳出来到中间一跪喊青天大老爷似得,边伯贤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觉得她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边伯贤……边伯贤他就是个混蛋!”尹善慧哭着说。

“操。”边伯贤翻了个白眼。

“他从来就没爱过我,结婚只是来欺骗我的感情去保护他自己…”

保护?

边伯贤原本相当坦荡的眼神黯了黯。

尹善慧也看着他,却忽然特别委屈地大声哭了出来,情绪看起来很激动:“他…他,他根本不喜欢女人,他是个同性恋!”

尹善慧捂着嘴:“他骗了我!他一直喜欢的都是男人!”

声音特别凄凌,要不是亲身经历,边伯贤都会以为这女人真的无比真心的热爱着自己。

金律师像是一下愣了,转过来看他一眼又转回去,抓着笔用力地在纸上扎了一下稳定住情绪才站起来:“这是对我方当事人的诋毁。请…”

“我们有证据!”对方的律师也站了起来。

边伯贤皱眉。

旁听席一时议论声四起。

哒哒哒——

法官快速敲了三下法槌以示意保持安静。

怎么可能有证据。边伯贤盯着对面女人看,他除了朴灿烈根本没喜欢过男的更没和男的混过,顶了天了在酒吧喝酒喝的高了拽错了谁亲了一下,难道这都能给她拍到?

然而下一刻,对方掏出的所谓的证据完美地像给了他一个大巴掌。

刚开始的的背景有些嘈杂听不清楚,录音笔发出的声音带着滋滋滋的干扰。

“‘边总的私事。’

‘我的什么私事?’

‘就……就你和朴总监的事。’

‘我和他的什么事?’

‘你和朴总监是一对的事。’

‘诶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不是啊?我就…我就是看朴总监他平时说话老带着你所以…’

‘不是。……他都说我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哈哈…就工作之类的。’

‘我倒是想……我倒是想我们是一对。’

‘单相思啊……’

‘是,单相思。’

‘单相思很多年了,以前没感觉到那个叫喜欢,他走了才感觉到。’

‘后知后觉。’”

胖子的声音出来的第一秒,边伯贤就立刻操了一声,往后一看,果然没来。

对方的律师有一脸惩恶扬善的正义使者似得的表情,拿出了一叠照片。

慢慢走上去递给了法官。

“照片上的男人就是刚刚边先生对话里的朴总监,就在公司里任职,”那人笑笑,故意省略了刚上任这种内容,他朝边伯贤这边的旁听席看了一眼,“朴先生估计今天也在现场,不知道是在清醒状态下被自愿酒店,还是半强迫性的,不过都足以证明被告对我方尹女士的伤害。”

半强迫个屁,一定是那天他把朴灿烈送进酒店休息的照片,但估计拍的很暧昧。

法官终于都浏览了一遍,面上波澜不惊:“尹女士所述是否全部属实?”

边上的金律师皱眉看着他,额头上的川字明显得能夹起硬币。

“请原告据实回应。”法官又说。

“……请求休庭。”

 

金律师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你怎么不早说这种事?”他黑着脸压低了声音,却是吼出来的力道,“而且这种事这么敏感的时期怎么能直接说,你疯了吗?”

边伯贤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现在怎么办?”金律师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说,他想了想,“要么打这是个误会,录音里面第三者不在你和他把事情解释清楚。要么就干脆承认,但是坚决否定对尹善慧有伤害,我们把这边照片也拿出来说她跟别的男人也乱搞。”

干脆承认。

边伯贤仍旧沉默着,隔了半晌,他突然站了起来。

“你……”金律师也站了起来,他有点着急。

边伯贤拉开椅子走出去:“我等一下回来就给你答案。”

他走到朴灿烈身边,也没看他,径直坐了下来。

吴世勋和都暻秀很识相地双双跑开了。

又是半晌的沉默,边伯贤低头叹了口气:“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朴灿烈没说话。

“那行吧,”边伯贤笑了笑,刚要站起来,却又被朴灿烈一下拽了回去。

“有!”他喊。

没控制住力道腰磕在靠背上,边伯贤吃痛闷哼了一声。

朴灿烈赶紧放开:“对不起我…”

“你说。”边伯贤却反手拽住了他,“你说。”

他的眼睛全是希翼的光,藏不住的,这么多年的,统统在今天溢满了。

“我大概,不是,”朴灿烈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边伯贤拽着他的手,细白好看,连指甲也修剪地平平整整。嘲笑着说过多少次这手跟女人似的,又喜欢牵着捂着,说像女人的手就是要拿来爱护。

回忆纷沓而至,曾经借着这样的名头做了多少亲密的事而不自知。

我也是后知后觉,我也是到突然牵不到它了,才发现自己是这么这么怀念。

怀念你。

“你不是单相思。”朴灿烈抬头。

边伯贤定定地望住他没说话。

因为是休庭,大家没了限制也就放开了声音议论纷纷,朴灿烈听在耳朵里,手上被拽着,话说到一半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错开目光,有点尴尬地想先抽开手。

此情此景下说这话本身就挺尴尬的,在这个年纪的两个男人相互说着情情爱爱,那么违和。

“就……当初在组合的时候,就,对你挺,那什么…”见对方半晌都没反应,朴灿烈有点着急,一着急起来就更词穷。

那什么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一样:“我想我当初是喜欢你的。”

他觉得脸上那层老皮都快掉了。

然而对方却还是没有回应。

直到被拽着的手背上,突然有一滴清凉的触感。朴灿烈猛地抬起了头,边伯贤整张脸上都是泪水。

“诶你…”他有些着急地想去擦,但边伯贤躲开了。

“你说清楚,”他抽了抽鼻子,盯着他,“是喜欢过,还是喜欢。”

嗒——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请原告与被告归位。”

朴灿烈愣住了。

边伯贤看着他的眼里很坚定,噙着泪水,晶晶亮亮。

“我…”

嗒——

法官又敲了一下,这一次却是针对边伯贤的:“请被告归位。”

但边伯贤没动,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盯着他。

整个空间都安静极了,而且估计所有人都在看向这边,朴灿烈突然生出一股奇妙地错觉。他觉得这法院和教堂,有着那么多相似的地方。

庄严,肃穆,神圣。

好像下意识地就会不想去撒谎,好像在这里许的承诺就该用一辈子去执行。

那么。

“喜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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